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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一心中，方便勤庄严——终南山参访，西安寺院供斋略记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1-06-20 11:44:16 / 个人分类：三学增上

西安是唐朝的古都“长安”，也是华夏文明的发源地，唐朝在中国历史上是政治，文化，经济，军事等全面鼎盛时期，佛教各宗派人才荟萃，八宗祖庭有六宗汇聚长安，西安可谓祖师道场的聚合地。终南山地处西安郊外，是佛教著名的修行圣地。近代的虚云老和尚曾在山中闭关修习禅定，留下“芋头长毛”的美传；净土宗第十三代祖师印光大师曾在终南山的莲花洞中修行，为他日后弘传净土法门打下坚实的实修基础；律宗第十一代祖师弘一大师曾在终南山闭关整理律宗典籍；佛教各派的历代祖师皆在终南山留下过修行的圣迹。如果西安是各宗祖师传法的圣地，那么终南山便可称为历代祖师们修炼的圣山。出发前，我们供斋小组成员对此行充满了期待与崇敬，更对终南山的神密色彩多了一份好奇心。

5月份我们踏上了去西安和终南山供斋的征程，在当地联系到一位姓赵的居士，听说我们要供斋便说：“西安市内的几家寺院供斋比较容易，供终南山上的修行人可能比较困难，他们本来图深山人少，清净好修行，现在正值初夏，山上的野菜野果很丰盛，他们可能不太希望被打扰。修行人要在深山老林中能够呆住，一定要具备正知正见，盲修瞎炼的后果会很严重，深山老林中也没人能指导，光要适应环境就很不简单了。”听他这一番话，我们对终南山更加向往，供斋的意图淡化很多，参访的心意变得厚重起来。听说我们在网上组织供斋，代表全国各地的莲友与广大的修行人结善缘，作为得度的因缘，所谓“未成佛前先结人缘”，可能诚意所感，赵居士向我们介绍了一位常年在终南山各茅蓬供奉出家人的郭居士，他比较了解山上的路线，及修行者的生活所需。

随后两天，赵居士亲自开车带领我们走访了几家有名的祖庭，他如数家珍地介绍各家寺院的风格，及这些寺院的历史典故，让我们浅尝到祖师大德的风范，西安文化的深厚底蕴。其中有些是皇家寺院，如云居寺，罔极寺，有些是祖庭道场，如兴教寺供奉玄藏大师，窥基大师的灵塔，草堂寺供奉鸠摩罗什大师舌舍利，华严寺供奉清凉国师的灵塔等多不胜数。幸好有赵居士带领我们参观，并加以详细介绍，不然走马观花地浏览就非常可惜了。我们走访西安寺院，随处可见出家人精进办道的场景，令我们欢心鼓舞。

在草堂寺的一段经历给我们留下深信的印象，我们近黄昏时才匆匆赶往草堂寺，礼拜完鸠摩罗什大师的灵塔，赵居士领着我们来到一座凉亭，中央有一口喷着烟雾的井，我们好奇地将脸凑到井口，让烟雾缭绕在脸上。赵居士说：“这口井俗称龙井，文革期间及之后的很长时间没有再喷烟雾了，近两年才开始恢复喷雾。”我们对井口不断喷涌的烟雾啧啧称奇，没想到无情之物居然也有灵性，也知天下太平与否。竹林中传来婉转的鸟鸣，我们坐在亭中享受席席清风，要能泡上一壶茶，真能令人仿佛置身于人间仙境，正当我飘飘欲仙地妄想纷飞，前往客堂办理供斋的居士与寺里一位常住居士走来，带我们重回鸠摩罗什大师的灵塔的门前，寺院的常住居士居然为我们打开了大师灵塔的大门，令我们一行人对这个意外的收获而惊呼，双手合十地感恩大师的恩德。这位居士在塔边向我们详细介绍了大师的生平，灵塔内供奉着金刚不坏之舌的来历，塔的构造及象征的意义，令我们听闻后更加充满敬意地顶礼膜拜，恋恋不舍地围绕佛塔，祈请大师能不忍众生苦，乘愿再回娑婆世界，度化无量无边的苦恼众生。随后这位女居士居然给了我们一个更大的惊喜，带领我们来到宏林老法师生前的屋子，里面供奉着法师的血舍利，肾舍利，骨舍利等，可谓遍身上下皆成舍利，我们亲眼见到金刚不坏的舌利备感兴奋，使那位居士进一步举起这些装有舍利的宝瓶，放在每个人头上加持说：“你们真有福气，寺院打算建塔供奉这些舍利，可能会埋在地下，到那时人们想见也见不着了。”我们跪在地上，感受着老法师的法身加持，内心中涌出“将此身心奉尘刹，是则名为报佛恩”的激动，感怀历代祖师对象我这样的无明众生，无始劫来刹那不曾间断地全身心奉献，连死后还要化为舍利，激励着后世的无量佛子们不断克服重重障难，引领一切有情生命抵达究竟安乐的彼岸。

临别时，我们非常感恩女居士的盛情接待，她对我们说：“我们寺院的方丈一大早出门办事，平时他将钥匙带在身上，不轻易交给他人保管，今天他特地交给我说：‘今天有人来要来拜访，你给他们开一下塔门。'所以我就一直等到下午快关门前还不见有什么人来，正纳闷时你们就来了，我猜老和尚指的也许是你们吧！”我们听了都吓一跳，也许是方丈和尚的猜测与我们到来只是因缘的巧合，同行的陈居士感叹道：“祖师的道场就是不一样啊，真是高人辈出的地方。”

结束了西安寺院的供斋，我们很兴奋地进入到参访终南山的行程，第一站是净业寺，是道宣律师的祖庭，上山的路蜿蜒曲折，每上行一段山路，便见路旁竖有一块精心制作的木牌，上面写着一些公案，令行人饶有兴趣地读后，感到这些小故事充满智慧，细细思量回味无穷。我猜这些木牌一定是山上的出家人制作的吧！在弯曲的山路上，让游客们停下脚步读一读故事，既能作短暂的体力休息，又能增长大家的智慧，可见山上出家人用心良苦。这一块块木牌也激发起我内心阵阵感叹：“在广大佛子弯曲的成佛之道上，多么需要有人在我们最疲惫的时候为我们鼓励加油，在我们认不清前行方向时，为我们指路引领。”我一路气喘着上山，一路祝福山上山下所有的出家众及修行者用功办道，早日成就，回过头来引领我等凡夫踏上漫漫的征程。

赵居士一边爬山，一边向我们介绍有关净业寺一些趣闻，当年道宣律师在山上著“南山律”，天人每天来供养。祖师每天见到不同的面孔问道：“怎么每天有不同的人来？”天人答道：“供养的天人排队等一年才有机会。”大家在哈哈一笑的同时，也深受启示。释尊灭度前教导佛家四众弟子“以戒为师”，道宣律师弘传戒律，当然是人天的导师，受天人供养便不足为奇。赵居士引领我们来到祖师当年修行禅坐的石头，上面铺了一层碎宝石，征得许可后，我们争相坐上去体验一下大师定慧等持的心境。

当我们终于登上山上的寺院，大殿的扁额上书“以法护法”四个大字。道宣律师当年严持戒律、精修般舟三昧，这四个字正是对祖师最恰当的赞誉。当我们集体在寺院门前一块写有“律宗祖庭”的石碑前合影，赵居士给大家一个话头参：“何为净业？”原先争相拍照留影的我们突然变得沉默不语，仿佛一下子被问住了，接着似乎心中笼起一层疑云缓缓地下山，听到赵居士说去狮子茅蓬的路比上净业寺长好几倍，而且没有台阶，我们不免担心起自己的体力，因为参访净业寺上下山的一个来回就不算很轻松。

第二天我们向终南山的狮子茅蓬进发，郭居士一同随行，他非常细腻地介绍山上修行者所需用品，如日常食品米面油，太阳能的手电，雨季用的斗笠及一些常用药品。赵居士建议我们当天上山少背一些物品，体验一下就好，其它物品待未来筹备。当我们踏上没有台阶的土路，时常跳跃在山中溪流冲刷过的光滑石头上，备感体力疲乏，也许是我们这些都市人平时缺乏锻炼，虽然背的物品极少，也显得异常沉重，对每个人的毅志是一种考验。

郭居士为我们背负了很重的食物，依然身轻如燕，很快攀爬到前边，将我们拉得很远。我们女众基本没有负重，只背一些自己吃的食物和水，喘着粗气勉强上山，发现郭居士早坐在一块石头上等，当他手指着冲入云霄的山顶，我甚至感到很泄气，觉得自己可能上不了山顶，加上最近业障起现行，体力很明显下降，想起自己当年能在近五千米海拔的里塘跑来跑去，如今甚至喘不上气，感到既惊讶又丧气，担心自己无法到达山顶。陈师兄背了一些供养出家人的垫子，见我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原地不动，只得将我背的水也接了过去。我空手上山还是感到浑身乏力，同行的另一位女居士也是面色苍白，就这样一步一挪地拖着笨重的身体到达了第一个茅棚。

一位比丘尼师父拿出几个小凳子放在屋外的树下，让我们坐下休息一会儿，然后进屋非常麻利地将地上的尘土扫干净，洒上一些水，泡上茶水后她招呼我们进屋。听郭居士介绍说师父在山上呆了八年，她笑着在我们茶水里加上少许山中采集来的蜂蜜说：“你们要补充体力，不然越往高处爬，越会感到体寒，肠胃不适。”从五台山供斋后，我一直犯肠胃炎，到了终南山时常有疼感，听她如此一说，我便喝了很多蜜水。师父拉着小陈女居士的手说了很多安慰鼓励的话。当我们告别师父时，她给了我们女居士两根柺棍，给了我一顶帽子遮阳。小陈居士离开茅蓬后，显得比刚上山轻松很多，对我说：“真奇怪，我一进屋子师父就一直拉着我的手，现在我觉得一点也不累了，是不是师父给我加持了？”果然她说完居然一溜烟地跑到男众前面去了，我被拖在了最后，但肠胃的微疼消失了，再加上拐棍的支撑，信心似乎升起来了。郭居士一边爬山，一边开导我们说：”爬山也是修行，注意力不要放在身体上，而要放在呼吸上，或放在佛号上。“于是，我一边念佛，一边听着佛号，感到身体没有刚开始那么沉重。

向狮子茅蓬山顶攀登的一路约有七个茅棚，修行的出家人对我们带去的垫子很欢喜，可能有助于他们打坐，对我们供养的食物很感恩，他们纯真的笑容令我们法喜充满，消除了一路攀登的疲劳感。当一位居士问及其中一位师父打坐时的身体感受，那位比丘很详细地解释了其中的道理及处理方法，借着居士请法的因缘，师父进一步谈及自己的修行体会，他很强调前行的基础，如修忏悔法门，如果基础不打扎实就开始正行，修行功夫很难得力。师父开示了很多内容，我对“忏悔法门”记忆忧深，可能自己太欠缺这方面的修持，于是我暗下决心，将修行的方向转向基础建设，没有稳固的基础就很难突破身心的障碍。

随着物品分发，肩上背的东西份量越轻，身体逐渐适应了环境和气侯，不断流汗将体内寒气排出，越往山顶爬身体越轻松，我们都笑着说：“大概业障部分消除了。”每次路旁休息的间隔，赵居士便向我们介绍虚云老和尚当年如何孤身一人寻着溪流，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攀爬，最后在山顶建立了现在被称为“狮子茅蓬”的山顶，之所以起这个名称，也许由于山形如同一只雄狮，或许为了赞叹祖师勇气过人。他的一番介绍让我们一步步从脚下去体验虚云老和尚当年所走过的路，山中溪水潺潺流淌，深山老林中空气分外清新，草丛中夹杂着盛开的朵朵野花，招引来成群的紫蝶停留。当我们的双腿碰触到野花丛，惊动群蝶四散飞舞。同样艰辛的山路，当眼光从沉重的身体转向秀丽的风光，随着身体越来越轻松，内心居然升上一份闲情欣赏起大自然的奇特，真可谓万法唯心造，刚刚还是令人恐惧的陡峭悬崖，此时变成了令人留恋忘返的优雅景致。

当我们终于登上山顶的狮子茅蓬，回头眺望山下的路程，无论经验到的艰辛还是愉悦，此刻依然回味无穷，却又觅之了不可得。虚云老和尚当年或许也不知道后人会将他住的屋子起上一个响亮的名字“狮子茅蓬”，传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后世佛子们耳中。仰望虚云老和尚的灵塔，我们一行人对不可言说的幻塔作如梦如幻地礼拜，回向如梦如幻的无量众生，感受着老和尚寂静地加持。一些男众忍不住坐进塔内的一个垫上打坐，住于寂灭一切名相分别的心中，静静地呆着，当内心不被名相割裂，随分别心产生的对立同时消失，才能经验到生命原本如此完整完美，同体大悲会悄悄地涌动，如同绕塔般盘旋上升，不由自控地充满到整个法界。随顺于世俗的嫌疑，作为女相的末学不想坐入塔内，只在塔边的石头上端坐，但老和尚对我的加持并无内外的分别，也一定不会有男女相的差别。

住狮子茅蓬的师父下山办事了，一位住山的居士热情地端上汤饭招待我们。我们一再婉拒，她依然坚持说：“师父吩咐过，招待登顶的居士！”可能这位慈悲的师父预料到现代人能登上山不太容易吧。时近下午两点，热汤热饭让饥肠漉漉的我们胃口大开，一路上为了补充体力，我们吃了几块饼干，到此时肚子早就空了。当我们汤足饭饱地走出屋外，正遇上一位看似游客的人，气喘嘘嘘地爬上来。那位居士一样招呼他吃饭，我见了很感动，以前我常常误以为修习禅定的人会不会变得冷漠，因为自己错误的知见，加上无人引导，每次我打坐次数多了，内心虽然很寂静，但对外界的干扰有点排斥，听闻了净界法师的《摄大乘论》才发现自己的空正见出了偏差，如果知见正确，禅定的力量对慈悲心起到增上的作用，而非挫损。

郭师兄带我们来到现在的茅蓬背后，指给我们看虚云老和尚当年打坐的茅蓬在山壁上留下的印记，因为旧茅蓬太破旧被拆掉重建了，按印记看当年的茅蓬是很小的，大概仅能纳一人容身而已，我们对虚云老和尚刻苦修行的精神深深感动。那位住山的居士给我们展示了他们日常背水用的蒌子，一个塑料桶套在竹蒌里，陈师兄饶有兴趣地背上蒌子感受一下，丁师兄为他留了影，那位住山的居士说：“每次要下到半山腰的泉眼，将桶注满水，不然人爬山时会因水的晃动而摇晃得厉害，我每次走一个多小时，途中停好几次休息。师父只要四十分钟不到就能上来。”没想到我们喝的水那么珍贵，山上的泉水是甘甜清澈的，师父的慈悲心是温暖人心的，消除了我们身心的疲惫，当我们下山时，我已经能感受到身轻如燕的滋味了。

下到山底的一个山壁，有不少修行人住在山洞里，一条较宽的河流阻隔与外界的接触，只有几块滑溜溜的大石头作为“桥梁”，男众们背着物品，勇猛地跳上大石头，我们女众只能量力而为地站在河岸边为他们加油祈祷，看到他们很有智慧地选择哪些石头容易踩过去，于是一行四人背着东西跨过天阻，将物品递到修行人的手中。其中一位长胡子的道士正在屋外颂经。当男众们返回时，我好奇地问他们：“道士是否在颂《道德经》？”陈居士答说：“不是，是《妙法莲华经》。”他的回答着实令我吃了一惊，然后端正身心，向道士的身影远远合拿膜拜：“愿您快速成佛度众生！”

当车驶离终南山已近黄昏，我们赶往远郊的“华严寺”供斋，离寺院很远便能遥望到双塔，其中一座是清凉国师的灵塔，大家依然礼拜围绕供养。出家人为我们沏上一杯清茶，让我们缓解一下疲劳。出华严寺的途中，我们的车巧遇心一居士，于是我们用完晚餐便到他的办公室品尝好茶，相约第二天去“鸡窝子”茅蓬。女众们立即关心地问道：“山路和今天的路比起来如何？”听说没有那么陡峭，山势十分平缓，令我们轻松了一口气。回到云居寺的住处已经晚上十一点多钟，想到第二天爬山便倒身就睡。

第二天我们的车与心一居士一行人的车汇合，一同驶向终南山，途经一位老比丘尼的住处，师父看见心一居士很高兴地拿出她画的观世音菩萨像，让我们一起欣赏，只见菩萨端庄秀丽，眼神格外慈悲，听心一居士介绍师父喜欢画观世音菩萨像与大众结缘，他说：“我十岁见这位师父，今天见到师父还那么精神矍烁，仿佛时光在她身上会停留。”师父连连说：“那怎么可能！人总要老的！”我羡慕心一居士善根深厚，十岁就能与三宝结缘。比丘尼师父见我们急着赶路，就急忙拿出一大袋花生结缘，大家相互推让着，我赶紧抓起一把装在口袋说：“师父加持过的花生要拿着，等会儿爬山体力不支时吃。”师父一路送我们，一路象慈母般地叮咛道：“年纪轻轻要注意保养身体，等老了就吃苦头了。”她送我们到屋外很远的地方，见我们上车才转身返回。在车上我听陈师兄说：“这位比丘尼师父年轻时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都精通。”难怪她画的观世音菩萨那么传神，让人看一眼便难以忘怀。

“鸡窝子”茅蓬里住着一位老比丘尼师父八十多岁，心一居士介绍说：“她为了守护自己师父圆照法师的灵塔住山近三十年。”我不禁感念起自己的上师，山中的空气中含有湿漉漉的雾气，象我的心情一样被淡淡的忧伤笼照着挥之不去。老比丘尼前几天在山外办事，那天由心一居士的车接她回山，我们跟在师父的身后，一步一步漫步在林中的小路上，不时穿过湍急的河流，郭居士很孝顺地将师父僧衣的下摆端起。虽然地势很平缓，象走平地一样，但路途显得十分漫长，老师父对地形很熟悉，脚步相当稳健，大约走了近两个小时，圆照法师的大白灵塔矗立在我们面前，在这样的深山中要造起如此雄伟的灵塔，真令人惊叹，回想走过的小土路很狭窄，难道造塔用的巨大的石材靠人工背进来的吗？整座塔的塔基有两层呈四方形，最下层塔基广阔，由台阶登上，中间是第二层塔基，灵塔在第二层塔基的中央高高耸立。

当我们正仰望灵塔，只见两位游客钻入护栏，在第一层塔基上用餐，其中一位还点燃柴火煮东西吃。大家忙着劝说她们赶紧离开。她们一边吃着一边说：“我们吃完了就走！”于是我们背着包从底下开始，一步一拜地登上台阶，然后一步一拜地朝灵塔挪动，在上第二层塔基台阶处，眼角发现那两位游客心急慌忙地收拾东西，我们继续一台阶一拜，围绕灵塔祈祷回向。等我们拜完时，发现她们已经离开了塔，其中一位还将柴火收拾干净，用树枝清扫留下的食物残渣，然后离开塔到另一处去生火，继续她们的午餐了。

老比丘尼的住处有三小间瓦房，中间是佛堂，供奉着释尊和圆照法师的像，两边分别是住房和厨房。我们放下背进山的衣物等，坐在屋外休息，老师父拿来很多卷面留我们午餐，心一居士和随行的居士们显然常来这里照顾老比丘尼，男众们忙着劈柴，女众忙着到泉水处洗蕃茄，山上的泉水很冻手，可能由冬天雪水融化而成。那天是周末，屋前不时有一些游客经过，老师父会拿出加持过的糖分给大家，一边祝福道：“祝你消灾延寿！”一边说：“只能一粒，多了不够！”我笑着接过一粒说：“早知道从山外背一大包进山，让师父给大家多多加持！”

用山泉水和木柴煮出的蕃茄面特别香，每个人都显得胃口大开。吃完面，男众们坚持将剩下的柴火劈完，有些女众去洗锅碗，有些帮着抱柴火到屋檐下堆起来。郭居士教我如何用巧力劈柴，我照着他的方法试了两下子真管用，看来干什么都有诀窍，蛮干是不行的。一阵忙活后，大家终于聚在小桌边，坐在木条板的凳子上，闻着山林特有的气息，品尝起山泉水泡的乌龙茶，心一居士请老师父给我们说两句，老比丘尼讲起她住山的一些经历，心一居士赶紧提醒师父说说鸟儿们的趣事，于是师父讲起她与山中灵鸟的诸多趣事，心一居士肯定不止一次听过老比丘尼给他讲这些趣事，但他们依然听得津津有味，我享受着师徒们融恰的氛围，感受着老比丘尼为了守护她师父的灵塔三十年住山的忠诚，也许是天上开始飘起濛濛的细雨，将我的眼睛渐渐打湿，一阵山风将佛堂前的幡盖高高地吹起，却吹不散怀念上师们的愁绪。

雨开始越下越大，老师父催我们赶紧下山，依依惜别后，我们将老师父孤身一人留在深山里，继续陪伴着她的师父，我们从原路返回，当快到出山时，听到一阵木鱼声从头上的悬崖峭壁中传来，却根本找不到山洞口，不知哪位隐士正在用功办道。当我们终于钻进停在山口的车里，不久一阵大雨倾盆而降，担心走在最后的心一居士和居士们是否被大雨淋湿。

我们冒雨驱车来到观音禅院，参观寺院的禅堂后，大家围绕在一棵约四人能合抱的参天的古树旁，细心的郭居士用一根小树枝将耷拉下来的树枝撑起来，他不知道那根树枝是我从终南山上捡来当拐棍用的，我原想带回家纪念，现在被用来支撑参天大树，我替小小的树枝派了大用场感到高兴。悟宣禅师邀请我们去客房喝茶，听郭居士介绍师父曾住过终南山的茅蓬，现任禅院的主持。师父向陈居士询问了很多有关经书流通，各地承办禅修中心及各种夏令营的组织情况。了解完这么多的资讯，师父聊起了自己的住山经历，他说：“住山不能被山转，有人开始适应不了环境，有人住好几年不但适应，还可能留恋起宁静的大山。”回想自己上狮子茅蓬之初的胆怯，及登顶后的喜悦轻飘，如同师父所说，自己被山搞得头头转。师父提倡禅宗，认为禅宗是中国历代祖师针对中国人特有的根机所安立的法门，但在末法时代净土宗盛行的现实，师父说：“其实禅宗和净土宗象兄弟俩个，无论从哪一门深入进去，深到相当程度，待到机缘成熟一转弯，发现原来禅净尽然是一家。”我回忆起赵居士的那个话头：“何谓净业？”师父快结束时说：“住山破本参后，最好要下山历事炼心，同时承办利生的事业。”悟宣禅师的一番话让我进一步体会到听闻过的一句开示：“如是一心中，方便勤庄严。”以末法时代的众生根机（包括自己），以念佛求生西方净土，来自利利他，无疑是方便中的方便，庄严中的超胜庄严。临别时，我们众居士向师父顶礼致谢，默默祝福师父的利生事业广大圆满。

离开观音禅院时，天依然下着大雨，原本我们计划去莲花洞，因为天公不作美，山路泥泞难行，加上体力不支，我们只得留一些未来再想重游的牵挂，作为将来重游终南之“因”。当我们下车匆匆与郭居士告别，很感恩郭居士一路指引我们。雨下得大，没来得及与坐在前车驾驶位上的赵居士告别，很感恩他这么多天的陪伴，也很佩服他拥有如此广博的学识，没有他向我们介绍丰富的历史文化背景，此行供斋一定会变得象完成任务一样枯燥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