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众生”and“有情”的消息

    众生与有情，是佛教徒都听惯了的佛教名词，然对于众生或有情的内在含义确未必了然。如对佛徒问：“众生是何义？何为众生？”，很多人会像背公式一样的回答：“众缘合和而生，故名众生”。没错！这是一种回答。从此一回答中又引出新的论题：草木也是众生。因为草木也是众缘合和而生的。然而这在教界不是共许了的事情，因为有一类法师说：“众生和有情但是异名，实是一事”。言下之意便草木不是众生，因为非有情。同样对于 “有情众生”“无情众生”的分法也不赞同。这种不同的见解，不只是现在，古代亦有。如慈恩基法师就说过这样观点“草木可称众生，而不可称有情”口说无凭，引文为证。基法师的《说无垢称经疏》云：

     “第七，今名觀有情品，什公名觀眾生品。卉木無識，亦名眾生。有識名情，不通草木。況梵云“摩呼繕那”可云眾生，既云“薩埵”，故言有情。”

  这一段话是基师在分析罗什译《维摩诘经》中第七品为“观众生品”，而唐译为“观有情品”，哪一译更合理的问题。其中顺便题到了，卉木可名众生而不可名有情的问题。基师的意思是：有情是有情识的意思，草木是没有情识的，所以不是有情，但是草木是众生。也就是说有情可以是众生（文中“亦名众生”的“亦”言就可以看出来了。）众生不一定是有情（文中“不通”之言可明）。这就是基师在《说无垢经疏》中的观点。但这里基师大至给了“有情”的训释，但没有说“众生”的训释。所以也不知道基师的“众生”是不是“众缘而生”的“众生”。这里且止，再来看看异师的别说，异师也不是别人，算是基师的同门，《俱舍论疏》的作者，法宝法师，简称“宝师”。不表闲话直接引文：

     “言眾生者，即有情異名。梵名“薩埵”此名有情。梵名“社伽”（上聲）此名眾生。即與有情體一名異，有人云：若名眾生即兼非情，所以但言有情。誤也！故《大乘同性經》：楞伽主白佛言：“世尊，眾生何義？”佛告楞伽主：“眾生者，眾物和合，地．水．火．風．空．識，由如蘆束更轉相依，故言眾生。”准此經文說其有情名眾生者，為破別有一物為有情體。又准此文，有情．眾生，名異體同。眾生六界共成，有情亦爾。不可別指一法為有情體。”

   在这里宝法师的一段话，大至可分四分，初分开宗，明“众生即有情，但是名异体一”。次分出异说，引异师“众生包括情非情”的观点。再分引经驳证，引同性经解众生之义。末分结宗，再一次名自宗依经释许“有情，众生名异体同”。

 以上二文各据一义，又都是硕学大德，真是叫我等后世浅智末学不好抉择啊。不过上文中基师没有出“众生”之义，而宝师确出了。且宝师所出的众生义正好于时下很多学人所理解的众生义有莫大的联系，也就是时下很多学人但知“众缘（物）合和”义，确不明不寻不解所谓“众缘（物）”者何！这好比是只炼《九阴真经》的上部，不习《九阴真经》的下部。结果怎样不言自明。依宝师所引的《同性经》文。“众物和合”是有专指的，而不是泛指！所谓“陶师”“泥丸”“阳光”“雨露”等，虽是“瓶”“种”之众缘，然非此中众生义中的众缘。因为经中佛自释道“地．水．火．風．空．識，由如蘆束更轉相依，故言眾生。”也就是说这里的“众物和合”的“众物”唯指地等六界。然而草木是没有“识界”的。这一点基师亦许。所以至少以“众缘合和而生”为原因来说草木等是众生在这里就说不通了。

   然解众生义亦有别说，如《大智度论》：以五众和合而生，故名众生。此中五众即是五蕴，唐译“蕴”是“积聚”，如色蕴，众多色法积为一聚，故名色蕴。所以什译为“众”。所以此中的众生也是有心识的，因为有识蕴。又如《俱舍论》：以众多生死故名为众生。且论后说“生”时，分为胎卵湿化四生，且又说四生摄五趣，五趣不摄四生（因为中有非五趣），及趣不遍摄有情（不摄中有故），四生遍摄（中有化生摄）可见此中“众多生死”指的还是有情而言，《顺正理论》解“拔众生出生死泥”句时，前一句用“众生”后一句便言“有情”可见二名互通，体是一。再如法宝法师在《疏》中引《顺正理》文：“云：然有情類卵生．胎生．濕生．化生是名為四（釋四生也）。生謂生類。諸有情中雖餘類雜，而生類等。言生類者，是眾生義（准此論文。多生類故名為眾生）”此说“多生类故名为众生”亦不离四生而说。所以也是指有情。

   另有个插曲，基师说“众生”时对应的梵语为“摩呼繕那”。而宝师言“众生”时对应的确是“社伽”。二师俱入奘门，同在译场，一词多音译怕是不会出现。那么是不是梵语中本来就有这两种说法呢？不懂梵语，就不说什么了。然“众缘和合故名众生”指的就是有情而言应是很清楚了。

注：这里只是粗粗的说说，给一点消息罢了。

附：時楞伽王得開許已。白佛言。世尊。眾生眾生者世尊。以何義故名為眾生。佛言。楞伽王。眾生眾生者。眾緣和合名曰眾生。所謂地水火風空識名色六入因緣生。又眾生者。猶如束竹緣業故報緣業得果。我人眾生壽命畜養眾數。知者見者作者觸者受者。是名眾生。---法宝法师但引一分，原文名色六入乃至受者未引入疏，然读原文“众生”定有心识于“有情”同，其理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