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碍光明独立处 法悦忏悔满胸怀
(征文)身在国外,心系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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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09-09-11 03:36:13
/ 个人分类:纯情的念佛人
一对六十多岁的老夫妇,给我打了个电话,预约要来我家拜访,犹豫中,我答应了。不知这是什么人呢?次天,一对清爽干净慈祥的老人出现在我家门口,欢喜地相叙,像遇到了久别的父母亲,孤独无依的我,竟然错以为这就是我家里的亲人,老人带了些礼物和孩子的衣服,走时,竟留下了3000加币的支票,要我无论如何都要收下,我含泪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们上前轻轻拥抱,拍拍我的肩,只轻轻说了一句:我们都是中国人!我点点头。
我们都是中国人,中国人,我低头想了很久,是呀,我们都是中国人,只知道她的名字叫linda。对老人再也一无所知。中国人,多亲切的称呼,尤其是先生走后,埃德蒙顿中文网络和华枫网站对我的帮助,根本就是不能用“谢谢”二字来表达的,人人对我讲的也只有一句话:我们都是中国人。
感慨间,蓦然,想念故乡了.想起一句“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的诗句,不知不觉内心升腾起忽然而来的乡愁,那酽酽的乡愁,化不开,冲不淡,似凝结的茶块,干硬而枯涩,刻刻羁留在心底。岁月如行云流水,一去不复返。风雨在我们青春的脸上拓刻了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沧桑皱纹,回想来加六年走过的春夏秋冬,有太多的记忆碎片。这碎片隐匿在大脑中某一角落,当被某一件相似情景、某一句相似乡音或者是某一股相似气息唤醒,温暖犹如一杯浓浓的咖啡汁液,缓缓流淌入跳动的心房,让我激动不已,心潮澎湃,热血沸腾,随之让你愁绪陡升,眼角湿润,喉结发紧。
秋日,中国江南溪柳摆渡总不时入梦。岁月流徙,海外游子眼中,地图上那片跨越赤道热带温带寒带经纬线的秋海棠,自南至北由东而西,尽是魂牵梦萦的所在。
一位流着蒙古吐默特部落子孙血液的诗人席慕容曾道:"离别后,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每逢",风沙起时乡心就起,风沙落时乡心,却无处停息,寻觅的云啊,流浪的鹰,我的挥手不只是为了呼唤,请让我与你们为侣划遍长空,飞向那历历的关山"。
近半世纪的离乱,游子眼底,故乡或只是一个名字,或那名字只有一个记忆。源自风沙来处的女诗人惊叹 "一个从没见过的地方竟是故乡,所有的知识只有一个名字,在灰暗的城市里我找不到方向,父亲啊母亲,那名字是我心中的刺"。
啊,刺!故乡一个游子诗心,或化为利刺或结为愁肠,交夹着迷惘与失落。回顾鸦片战争以来缠绕不休内忧外患的民族梦魇,辛亥革命、军阀割据、北伐、抗日、内战、文革以来的斑斑烙印,这个盘踞北半球的古老民族,今天自他百年来的巨创疲惫里复苏,以至得以昂首腾跃于今日世界,并从这个世纪迈向新的纪元。中国,时时刻刻牵着我的心,时时想回家,有时。
移民加拿大已有8个年头,异乡生活并不容易,得面对沉重的经济压力,兼职之外要兼顾学业,照顾小孩,格外不易。一位同乡,明里为读书,暗里为移民、赚钱,冒然背起行囊,他的英文基础不好,学习或找工作都遭遇困难。极度忧虑下和节衣缩食的结果,有一次令他几乎晕倒街头,悲哉! 另外有人咬紧牙关一心向学,一心挣钱养家,要对己、对家、对国有所交待。有人宁回故土滋长,理由可能很简单,因为那是心灵的家,有人要在异地生根,原因可以是复杂的,或为飘渺的梦想,或出于种种无奈,或喜欢全新的挑战,或以为可以逃避荆途……。
爱城,一群来自不同地区的中国人,操着不同的乡音常有机会聚在一起聊天、包水饺。尽管捏褶子、包的样式稍有不同,基本上擀面皮、刮馅子的手势都无甚分别。有时他们吃着饺子、醮着饺子醋,兴高采烈地谈论哪支歌,哪个事件,那部电影,哪个小城市,各人谈起中国,有令人鼓舞的地方,也有令人忧虑的地方。偏狂的思想若衰淡了,现实的功利又会扭曲实在的人性。节假日中国老乡的聚会,概是每一位中国人都有着很深的吸引力吧 。
在爱城。有时相聚在一起的中国人,一些老乡,一些笑容,一些老的习惯,对老干妈的喜爱,对饭扫光的钟情,对那捆江西米粉的执著和山东拉面的痴心,总也改不了。隔着山山水水和种种变化,依然紧系心底,那就是故乡所在了,故乡的味道,有时,就在那块大白兔的奶糖里裹着,也在喜之郎那亮晶晶的果冻里藏着。看到大统华里藏得再深的臭豆腐,也能伸过头把最后一瓶给翻出来。除此,还能在哪里找得到故乡的味道?
我的最好的朋友petty来自台湾,有一天在卡尔加里逛garage sale时,给一个来自中国的清朝的旧木箱吸引住了。她愕然地站着,无法明白这个木箱,怎么会越过这许多年月这千万里路,陈旧剥落的出现在一个小城的一个车库里?她想这个旧木箱箱跋山涉水的一定经历不少事,看过人世间各种啼笑爱憎。或许它仍有好长一段岁月要和另一个走遍天涯的人过活。人与物的关系竟会深切至此。她毫不犹豫地花了几百元买下,当时刚来加国的我,囊中羞涩,从不在garage sale 多花超过1 0元钱的东西,看到她得到那破旧木箱如醉如痴的样子,真的哑然失笑,哪里比得上ikea的新家具? 现在,有点理解她了,但还不会去效仿。
爱城的中国人,或多或少都带有飘泊的心境。有人以这里为第二故乡,也有人以它为客栈。每逢圣诞节前,飞机场挤着返乡客,他们的担子和袋子全是沉重饱满的。他们以满载而归换取亲友的笑容和个人的满足感。
有一天你已经不在中国。在中国,"天灾,你可以怨中国的天,人祸,你可以骂中国的人。军阀,汉奸,政客,贪官污吏,土豪劣绅,你可以一个挨一个的骂下去,……" 有一天当你不在中国,"中国啊中国,你全身的痛楚就是我的痛楚。你满脸的耻辱就是我的耻辱!"那古老的大陆,是"所有母亲的母亲,所有父亲的父亲,所有祖先啊所有祖先的大摇篮……""中国所有的善和中国所有的恶,所有的美丽和所有的丑陋,全在那片土地上和土地下面。上面,是中国的稻和麦,下面,是黄花岗的白骨是岳武穆的白骨是秦桧的白骨或者竟然是黑骨。无论你愿不愿意,将来你也将加入这些。"
这片古旧大陆,是这个民族文化的母体,你我永远断不了的根,你我永远脱不了的关系。不论善恶美丑荣辱,你我归属于她。不论你身处何方,浪迹到天涯或隐退到海角,她的烙印总在你身上。你的血液里总有长江的歌韵黄河的动律。你可以逃避她,却无法遗忘她。你只能爱她,而爱的方式有千百种。她是今天许多中国人心底纠缠不清的结。我们或令她萎顿,或使她焕发。或亏损、或生发,她都以宽广深沉的怀抱包容我们。
有时眼看人际间的斗争,民族间的扰攘,国际间的喧哗,似永无休止之日。何处是净土?何处是乐园?
很久读到过一篇文章,说有一群退休的加拿大老人摊开地图,研究地球上哪一个角落最适宜他们安养天年。有些地区太热,有些地区过冷,而多数地方或有烽火遗留的焦味,或有核子武器威胁的恐惧。最后他们决定在福克兰群岛一带终老,那里似乎是被战争和现代化都市遗忘的地方,可以容许他们呼吸一下未被污染的空气,足踏未被战火洗劫的土壤。岂知安顿不久,该岛竟成阿根廷和英国的磨心地。枪炮声终于打破了他们的幻想。听完故事,大伙儿笑出了眼泪,笑后不免感到一阵隐隐的悲哀。古往今来地球上哪一片土地没有疮痍?哪一块土地没有沧海桑田的故事?
有时我的视野会穿过历史、时间的甬道,自永恒里回首,一生竟是一瞬间的过眼云烟。有人说:"我们在这里本没有常存的城,乃是寻求那将来的城。"人生旅程恍若客旅岁月,这个世界有如客栈,人们无可避免的在故乡与永恒之间寻觅探索,且如候鸟在一定的季候时令,顺应一种神秘的召唤,越过关山水域,飞向一个定点。
不论春去或秋来,我们不会因季候变幻而改变了黄皮肤,因为我们骨子里留着中国的血液,也不会因环境变迁而改换祖先遗传的血统。一方面,我们身为中国人;另一方面,亦同为阿弥陀佛国度里或上帝的子民。这两重身分在我们身上,如溪流之于江河,汇聚而不对垒,且成为生命巨大的动力。上苍赋予我的两重身分,有其美好而特殊的意义,在这身分的根基上,去开展对个人、对他人、对家国、对世界、对万物、对历史的责任,以尽诸般的义。对生命与信仰,有当享的份,也有当负的轭,我们一心系念地上的家乡,却又倾羡极乐更美的家乡,净土亦或乐园或者叫天堂的家。 故乡,不仅是头脑的概念,更是心灵深处无可抗拒的召唤。她亦超越时空,有更广大更深远的意义。她使我们飞越黑夜的大海时,不致迷失方向,直达永恒的彼岸。
彼岸,彼岸的春天是否美得不能再美.
中国,在我的心中,也是净土或乐园了,早已是,从离开的那天起,日日夜夜只听见心灵的故乡传来他声声的呼唤:
孩子,我们回家吧!
此世是梦是梦 喂!归光明家乡哉,悟尽世无常 春彼岸, 走出草丛 月亮赫然挂在天上,噫,真欢喜 看故乡的明月 载著希望 呼唤我.每见入云鸟 思哉 翔天之日必来

2009 于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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